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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中华环球卫视传媒集团总编辑 蓝乙人  


有风,我用地桃花继续耕耘

湿润的种子咬开梦的疼痛

不品人间,不知其中醉

不陷世间情,哪知其中泪……

我贫瘠的土地

根本没有文学的细胞

父亲,为谁而写?

释放波澜的伤心泪——

您是人间四月天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那些关于死亡的古诗词,还没有

标点,玄黄的梦幻

肝胆相照么?灰色的翅膀

特意调侃逃亡的阴阳,和

命运中空气的深呼吸

理想让我倔强地反抗着命运

火辣辣的脚火辣辣的心情

天堂与地狱的路费都是很贵,除了您

我伤痕累累,仿佛是久违的宇宙

细密的阳光正穿越针灸疲惫的背影

而父亲的降雨情怀更有疗效

那些通往幸福的经络

生命开始恢复知觉

我们家里的水池终于得救了

我们为父亲惋惜

我们为人生感叹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花朵的旅途、生命和结果

我终于知道所有的问题为什么是结局

自从有了父亲的探戈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土地是这样深沉


那时候我刚好诞生

而且父亲开始谋生,从事学习

开始学写一些不是东西的东西

并恰巧遇到心仪的十七岁

最重要的是,他敢把死亡表达


就从父亲一草一木

经营贫穷、土地与木屋

就从一砖一瓦开始

寻觅生与死的哲学

还有地理先生的先生

还有密骆驼是如何创造人类

土地是方的,释放阳光

白云生处有人家

我们要离开城市更远一些

在不冷园林搭起桥梁

在山脉和炊烟的旁边

开路架桥

盖两间冬暖夏凉的民房

一间用来烧水,做饭

另一间,稍大一点

用来存放阳光,鸟鸣,蝉声

从一只蚂蚁开始

从父辈的地理经开始

寻找生命的花朵和归宿

父亲的答卷是圆满的

我们可以从逗号探索

最后从父亲的句号收尾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父亲往天堂走的那天晚上 


我在没有下雨的夜晚睡着

父亲却往天堂走了

就在那一天我睡迷的晚上

返回虎口

不,还应该再往上推移

退回十万里的银河

那是爷爷瞪着灯笼上路的凌晨

带着父亲走了

 

我也想这样,退回自己

回到僵硬的姿态

回到盲灵的麻木

回到我认识这个世界之前吧

回到我们七百弄的村庄

回到你久违的家园啊

那时,您的笑容没有划痕

我的眼泪是那般清秀

之后您走了,父亲也走了

我度年如鱼儿的娇气

时光没有回头箭

我不会打猎和开弓


如果回到童年,那么

我们还要好好相爱吗

守望在天一方的桑梓故里

我依然是一个长不到的孩子

父亲,天堂里也有你慈祥的

面孔,还是平生墨客的枫叶?

我永远不知道

爸爸你还可以拥抱我一次吗

天上一个小时

会不会是地上一年啊

是不是一生的约定??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鸟叫已成为一种方式

这个季节岁月无法改变

——我离家越来越远的声音

父亲离我越来越远

田塘越走越远无法说出追悼会

行走的人们变得那么陌生

这些年,我们带着基因,和

先辈们走过异乡,点亮火把

把方言和蓝罗蒙韦

一些小习惯

丢在路上

只留下便于携带的信念和善意

四十岁以后,我开始喜欢那些

布满真菌的六十甲子

它们会在雨季长出新鲜的地理经

花朵开在我经过的路旁

那么温馨,也那么浪漫

就像我在北京城

某一个地方看到的樱花

看到鹿子、熊霸、老虎

看到包子、雪地、杨树

乌鸦的鸣叫,我必须承认

瓜洛鸟的思念已成为一种习惯

“骆——号——”,“骆——号——”

这一声掌排山倒海,雷震天下

竟让我们泪流满面

哭泣八万千里路——


泪流浅浅的海峡

黑线给我们分水岭

白线给父亲盲灵道别

爸爸在那头

我在这头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父亲,您一正就华而朴实了

四海都是天涯

我喜欢的,那种幽静的自由

广东家具厂,留下父亲的背影

南宁的车站,留有老爸的邂逅

海南岛在南,父亲的背影在右

黑龙江在左,而我的灵魂和鼠标

就从北京开往加格达奇的铁轨

不断飘落的雪,来自低垂的夜空

飘落于一个神话的南梦北国

不远处

两盏古朴的灯笼

摇曳着吉祥的红

我身旁的村庄是安宁的

车马在路的尽头安歇

这个时候——

祖先们也一定在惬意地唱挽歌

我却被一只啄木鸟捉来东南132°

东京107°4239‘’北纬24°60‘’

我的简陋就是这样捕捉迷离

成就父亲一生的追求与真理

我屏住呼吸,仰望星空

手掌接纳着喜从天降

等待一枚枚啼血的杜鹃花开

然后,虔诚地参悟禅意

父亲,您一正就华华而朴实了

您是人间四月天,阴阳相隔

我从慕雪潇月里读懂你做人的尊严

您转身,去看迪康拉祖

像千年木棉树那样

像二十年前那样

像三十年前那样

像四十年前那样

像五十年前那样

像六十年那样

像七十年那样

把清晰的足迹

和咔哧咔哧的声响

存放在故乡

存放在时光的空白之上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父亲仰望星空,我在弄药这里守灵

滂沱尖锐的风雨

刺穿了人间四月天的宁静

我桌上的电脑成了一杆

千年的笛声

我找来两打幡纸

准备喂给火苗添加

十二波地的杂说

然后,生起火把

抵御亡灵的寂寞与残酷

为父亲烧香,点燃最后的蜡烛

可是,我愣住了,香火上

那些从弄药上空中蹦出来的灵魂

高尚,优雅,堂皇,迷惘

生动地散发着温度的光芒

从父亲的亡灵中生根,发芽,开花


除了父亲的烟火(组诗)


于是,我深深地三鞠躬

然后跪了下来

在零上十八度的屋子里

搓着弄药瑶寨,静静地跪下

然后抹着眼泪

沿着父亲指定的方向,和四个道公

砂锅飞扬,黄昏海洋

铜制的哈西,紫色的伤疤,以及

我弟弟亲自点燃的烟火

向不可企及的深邃的远方魔鬼前进

那是天涯海角触动的乌托邦阵地吗

我不信,不信就看古老的枫树

布努瑶家园升起的傀儡帝国

是神仙、喜鹊、蜜蜂与灵魂

一起诅咒的地方

 

此刻,人间安静

那些大于或者等于父亲的事物

正在放大,裂肺,沉淀,缩小

直到所有的焦距都不存在了

我哭泣的心

在寂静的孤坟旁边呐喊

 

窗外,一滴滴血染成的生命

我所在的夏天蟋蟀赶着来了

时光都是正在加剧寒冷

我披着棉被好好睡觉

可是我怎么都睡不着

这个时候

父亲守望满天的星空

我抬头仰望父亲的棺材

2020/6/15